不该被遗忘的南社元老郭爱棠

人民政协网 www.rmzxb.com.cn 日期:2008-07-03 10:14 字体显示：大中小

宋庆阳

　　明年是南社正式成立100周年。2007年，为纪念柳亚子先生诞辰120周年、南社发起100周年，苏州编辑了《南社杂佩》一书。该书主编是南社发起人陈去病的外孙张夷。因为文中作者多系南社后人或南社研究专家，且收录大量珍贵照片、手迹，诚然是研究南社不可多得的资料。
　　陈去病于1930年荷夏“爰挈陈编”，辑录南社社友名录，名曰《南社杂佩》，三年后的八月十五，陈去病病逝于故里。张夷以陈去病的著作作为书名，编纂《南社杂佩》，的确是纪念亲人的最好方式。在陈去病的著作丙编感逝录里，收录了两位睢宁籍的南社社员，一为周祥骏，一为郭爱棠。周祥骏1914年5月16日被张勋杀害后，多有传略行世。就在陈去病辑录《南社杂佩》的当年，于右任、胡汉民、邵力子、柳亚子等42名南社社员为追怀周祥骏先生，曾向全国联合发布二道征文启事，征集1000余篇纪念周祥骏的文章，陈去病列名这42位南社社友当中。1950年8月，顾颉刚在《先烈周仲穆先生纪念碑》文中推举周为“宗师”，于右任挽联题为“横经针孔孟，沥血铸淮徐”。郭爱棠则是周祥骏高足，字茇南，睢宁县姚集镇(原张圩乡)锅山人。郭是光绪年间拔贡，入社号是第37号，但在南社研究资料中，似乎没有专门篇章研究其人其事。而且他为什么寂寂无名，以至于被列入感逝名录，实在让人有点费解。况且周祥骏二子一女以及长媳(《千古文明话睢宁》误为周祥骏夫人)都曾加入南社，而不见《南社杂佩》名录，殊感奇怪。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苏购得一本清末线装版《徐州续命饮》，中间缺两页，该书系私刻本，郭爱棠著。《徐州续命饮》的发现，似乎可以为寂寂无闻的郭爱棠正正名，弥补郭爱棠研究史料不足的缺憾。笔者所购的《徐州续命饮》一书出版于光绪三十三(1907)年七月，定价大洋二角，印刷所为睢宁县西北乡马浅集更生斋，为周祥骏先生书斋名，发卖所是铜山县东南界双沟镇(即今天睢宁县双沟镇)义立店。封面似乎为后人(购买者)重新装订，书名也是购买者毛笔手书。购书者为邳县(今邳州市)德星堂陈哲民，购于1939年3月5日。封三有“募集宿迁旅京同乡会馆捐启”及印章，估计原书书页磨损后，购书者又为这本书加上了封面、封底，可见其对此书的珍视。
　　《徐州续命饮》包括绪论、结论共分八节，主体内容依次为徐州之历史、徐州之情况、徐州之阻力、徐州之权利、徐州之建设、徐州之将来等。该书分析的虽然是当时徐州的现状，反映的却是贫病中国的积弱与蒙昧。作为率先清醒的知识分子，作者对家乡现状哀其不幸，恨其不争，决心“投之猛厉之剂”，为徐州开一剂续命的药方。周祥骏在序言中曾一针见血地指出:“不然，信五六年后，津镇铁路一成，外人将制吾死命，而徐州非吾有矣。”序言为周祥骏先生在光绪三十(1904)年甲辰冬十二月五日亲笔手书，弥足珍贵。书末还收录了更生斋编撰丛书，其中有已出版的《瀛寰志略节注》、《少年中国唱新歌》，另外还有七种分别为《更生斋诗》、《更生斋文》、《更生斋琐语》、《更生斋诗话》、《更生斋学说》、《列国古今图略》和《四书韵补》。其中《更生斋学说》、《少年中国唱新歌》两书为研究辛亥革命烈士周祥骏文集中多未提及。周祥骏遇害后，郭爱棠曾撰写了《周风山先生行述》等文，文章中也没见《少年中国唱新歌》的只言片语，还有待有关专家考证。
　　郭爱棠光绪十八(1892)年受业于周祥骏门下，当时的同学中，还有后来成为佛学大师、哲学家的刘仁航。光绪二十三(1897)年，郭爱棠设馆授徒，一边教育周祥骏先生的大公子周公权，一边继续跟从先生学习。师生二人“每于深夜中互发疑案，冥搜穷辨”。睢宁留日学生张含章后在《周风山先生传》中提及:“延郭君茇南教嗣衡伯句读，先生复授茇南凡五年，故先生之学茇南所学最多。光绪二十七年(1901)即注《瀛寰志略》，命茇南续命饮，及选《四书义》，均有版本行世。”
　　宣统二(1910)年，郭爱棠在睢宁戴德学堂教书，同期与周祥骏一起在张含章创办的潼北师范传习所任教。1911年9月19日，在周祥骏先生的指示下，郭爱棠又积极参与陈兴芝收抚清江十三协炸营溃兵工作，收抚士兵1200余人，又联合地方兵勇、民众数千人号称“国民军”在睢宁起兵。可惜的是，这次起义仅20天即宣告失败，陈兴芝壮烈牺牲。《南社丛刻》第六集曾收录郭爱棠撰写的《祭陈烈士兴之文并序》。
　　1914年5月16日周祥骏遇害后，周公权避祸到淮阴，郭爱棠又成为周家与南社联系的“联络站”。他不仅代为转交柳亚子、高旭等人寄来的书籍，还帮助校订整理老师的一些旧作，发表到《南社丛刻》上；后又积极奔走为烈士建立纪念碑，整理遗著争取出版。他不仅撰写了《周风山先生行述》，还为《更生斋琐语》以及《周风山先生全集》等书作序。
　　民国初期郭爱棠曾一度在沭阳任职，因为清正廉洁，得罪小人，虽遭抄家，但一无所获，颇得乡人赞誉。郭爱棠后在铜山、邳县、睢宁等地设馆教学，教读一生。课余为“流血以庄严国土”的睢宁志士、英烈撰写碑文、传记。在一篇传记中，作者记述了这样一位烈士:35岁就为共和捐躯的李安国。当时李担任南京模范监狱看守，在辛亥革命前夕因暴动失败被杀。李就义时已经35岁，却没有子嗣，因为他不愿娶妻生子。李安国曾在南洋做巡警，目睹“中外交涉屡失败”，认为腐败的清朝政府无药可救，将来必为外人奴隶。为了不使自己的子孙后代奴役于异族，决定不再娶妻生子。
　　1922年元旦，郭爱棠感慨时艰民困，感慨万千，作《十字紧歌》发表于古邳《孤桐报》，一针见血地刻画了当时的纷乱复杂的社会现状。
　　劝立宪气象变新旧交欢国家仍缭乱土匪横军阀健国困民穷没法办演说登坛大声呼唤总统总裁总事事不干庆什么新年贺什么元旦抗日战争期间，周祥骏先生少子周扬季(名道銮，南社社员)在苏塘乡组织地方抗日武装，在党的领导下，一同开辟了邳睢铜抗日根据地。1940年5月，作为爱国民主人士，郭爱棠曾与周扬季分别为抗战牺牲烈士撰写碑文。1945年，郭爱棠受邀出席邳睢铜灵地区参议会，两年之后病逝，享年79岁。1949年3月6日，柳亚子在《赠郭子化》一诗“旧雨睢宁未寂寥，远追周郭近张姚”，并专门注解如下:周仲穆、郭茇南均为南社旧友。仲穆在民初，遭辫贼张勋毒手，茇南为仲穆弟子，亦下世矣……眷念之情，跃然纸上。
　　图:南社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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