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贫困患者病有所医

———“中国志愿医生边疆行·德宏站”义诊活动随行记

本报记者 刘喜梅

2017-11-15期05版

编者的话:十九大报告明确宣示:要在“病有所医、弱有所扶”等民生问题上不断取得新进展。中国医师协会医师志愿者工作委员会招募的医师志愿者,在学习十九大精神的过程中,也希望通过奉献自己的爱心、医术来践行十九大精神。因此,来自全国27家医院的31位医生共赴云南德宏,开展了为期八天的“中国志愿医生边疆行·德宏站”义诊活动。该活动中,专家义诊与带教培训同步进行,其最终的目的是为当地留下一支带不走的医疗队。

获悉全国政协委员、知名中医曹洪欣教授将来云南省陇川县人民医院义诊,27岁的马文(化名)早早就来到了医院排队。看到自己排在就诊队伍的第2位,她心安地笑了。

原来,马文从去年四五月份开始,出现了严重的月经不调,月经周期跨越时长达45~90天。虽然服用了一段时间的西药,也尝试了激素治疗,但效果始终不理想,这让正在备孕的她格外苦恼。

“其实,你没有明显的器质性病变。中医认为你是因为气血不足、气机不畅导致的月经不调,可以尝试吃2~3个月的中成药,再加上中药茶饮应该能恢复正常。可以不再使用激素了,也不用担心怀孕的问题,月经调理到正常,顺其自然受孕更好。”在认真审阅了马文的各种检查结果后,曹洪欣一边给马文把脉,一边安慰她。

与此同时,担任助手的德宏州中医医院院长沈赵留已经按照曹教授吩咐,在处方签上开出需要早晚分开服用的两种中成药,以及玫瑰花、麦冬、西洋参等需要泡水饮用的中药。见自己连汤药都不需服用,马文再次舒了一口气。

这是11月8日,记者在云南省陇川县人民医院义诊活动现场看到的一幕。实际上,陇川县人民医院的这场义诊,是“中国志愿医生边疆行·德宏站”义诊活动的一个组成部分,此时,这场边疆行义诊活动已经进行到第6天。

据了解,“中国志愿医生边疆行·德宏站”义诊活动,由中国医师协会医师志愿者工作委员会与中国志愿服务联合会、中国志愿服务基金会共同发起,由中国志愿服务基金会通过网上公开募集提供资金支持。

■一场精准健康扶贫定位云南德宏州

“中国志愿医生边疆行·德宏站”义诊活动的领队,是全国政协委员、中国医师协会副会长凌锋。她开创并发展了中国的介入神经放射事业,在脊髓血管病和缺血性脑血管病方面的研究取得了领先世界的成就。

其实,凌锋在中国医师协会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中国医师协会医师志愿者工作委员会主任委员。

据凌锋介绍,成立医师志愿者工作委员会的初衷,是因为在中国的边远贫困地区,在自然灾害或严重疫情突发时,在对海外的医疗技术支援以及国际救援中,每年都需要大量有爱心的中国医师志愿者参与其中,这些医师志愿者需要一个专门的组织。因而,参与这次边疆行义诊活动的医生,都是中国医师协会医师志愿者工作委员会招募的志愿者,他们,也被称为中国志愿医生。

居民因病致贫、因病返贫现象突出的德宏州,是“中国志愿医生边疆行”的首站。来自全国各地27家医院的共计31名志愿医生,自11月3日开始,在该州两市三县7家医院3个乡镇级卫生院开展了为期8天的义诊活动。

“这些义诊活动,并不仅仅局限于看病,同时还将担负贫困地区医务人员的带教和培训工作,以提高这些医务人员的诊疗水平,从而让他们更好地保障当地居民的健康。这才是带不走的医疗队。”凌锋告诉记者,十九大报告明确宣示要在“病有所医、弱有所扶”等民生问题上不断取得新进展,作为中国志愿医生,在学习十九大精神的过程中,也希望通过奉献自己的爱心、医术来践行十九大精神,因而这次边疆行义诊活动顺利成行。

“因病致贫、因病返贫,是我国扶贫攻坚工作最难啃的硬骨头。在今年的全国两会上,习近平总书记就曾明确指出,对因病致贫、因病返贫的人群可以采取‘靶向治疗”,也就是说要开展精准健康扶贫。我们在调研过程中了解到,给当地留下一支带不走的医疗队,才是健康扶贫的根本,这也是我们这次义诊活动着重带教和培训的原因。”凌锋强调。

■义诊给患者带来更多信心和希望

发现并就地解决问题,是德宏站义诊活动的“第一条铁律”。这条铁律,不同的医生又有着不同的践行方式。

11月6日,在梁河县勐养镇卫生院义诊时,志愿医生邓莉接诊了一位疑似患癫痫的8岁患儿。患儿父亲告诉邓莉,孩子因为抽搐问题已经两度休学,并用手机向邓莉展示了孩子抽搐的视频。通过患儿父亲邓莉了解到,去年刚上小学后不久,患儿就连续发作了抽搐,休学治疗了一年后于今年9月复学,可没想到一个月时间又抽搐了两次,只好再度休学。

邓莉是首都儿科研究所附属儿童医院感染科主任,而癫痫属于神经内科领域的疾病。谨慎起见,邓莉现场将患儿抽搐发作的视频录下来发给了神经内科的同事,并很快得到答复,患儿抽搐发作的症状虽然与癫痫有些相似,但癫痫一般还需要捕捉到患者抽搐发作时异常的脑电图才能够确诊。并且,风湿类疾病也可能导致患儿抽搐。

因此,邓莉并不建议患儿直接服用抗癫痫治疗的药物。在与患儿父亲深入沟通的过程中,邓莉进一步了解到,患儿的抽搐发作竟然都会从屁股痛开始,患儿能够在发作前感知即将发作抽搐,但在发作时抽搐又不受自己控制。这是一条格外重要的信息。

“癫痫发作患者一般是不能预先感知的,而这个孩子每次抽搐发作都是从躯体不适开始,这与癫痫的发作特点区别较大。建议先捕捉患儿抽搐发作时的脑电图,如果脑电图没有问题,同时排除了风湿类疾病,那么要注意患儿有可能是心因性的癔症发作。也就是说,这可能是孩子的心理疾病,比如孩子对上学有较重的心理负担,在学校就容易抽搐发作。”邓莉告诉患儿父亲。

明确了下一步治疗的方向,患儿父亲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

同样是在勐养镇卫生院,50多岁的马振兴在拿到中国中医科学院蔡秋杰医生的处方后,喜笑颜开地离开了卫生院。原来,蔡秋杰医生不仅明确了马振兴持续十余年的头痛病能治,还给他留下了微信联系方式,以便于后续为他调药,这让马振兴高兴的同时也有些意外。

蔡秋杰则告诉记者,中医认为“心为君主之官”,意思是说心像君主一样主宰着人体的血脉运行。而2005年马振兴曾做过心脏瓣膜手术,术后患者并发心肌缺血,心脏供血能力下降,中医辨证心阳不足,痰湿内生,痰浊上扰清空导致患者长期头痛,所以给予患者温阳益心,升阳除湿的中药治疗,能够改善病症。

记者在义诊现场还看到,不管是明确了治疗方案还是治疗方向,对患者而言,就像是服下了一颗定心丸,因而对下一步的治疗也有了更多的信心和希望。

■专家会诊和基层带教培训同步进行

除了乡镇卫生院,几乎每一场县级医院的义诊,都同步安排了查房带教和培训工作。

11月7日,来自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原304医院)肝胆外科的主任医师焦华波,与来自北京武警总医院肝胆胰外科的主任医师陈虹联合进行的一场会诊,不仅让盈江县人民医院的医生啧啧称赞,也获益匪浅。

接受会诊的患者罗友文,是一名49岁的男性,10天前因酒后持续腹痛住院治疗。影像学资料显示,罗友文肝脏尾状叶巨大,疑似尾状叶肿瘤。而尾状叶夹于三个肝门结构之间,位置深在,显露困难,常被认为是手术的禁区,这也是盈江县人民医院请求会诊的原因。

“其实,尾状叶肿瘤切除手术目前也不是不能做,国内有专家已经通过自体肝切除加肝移植手术,突破了此类手术的禁区。问题的关键在于,现在要确定患者增大的尾状叶是不是肿瘤?如果是,则要进一步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焦华波反复查看患者的影像资料,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患者的凝血功能怎么样?有没有做肝穿刺活检?患者的日常饮酒史如何?”陈虹也是反复查看影像资料,并不时向管床医生杨通询问。得知患者的凝血功能正常,并结合患者影像学资料以及饮酒史等因素,陈虹认为,患者的症状比较符合酒精肝的发病特点。

这个结论,不管是对于焦华波还是对于盈江县人民医院的医生们,都是颇为新奇的。而后陈虹介绍,酒精肝的一个重要表现就是尾状叶增大。这是因为肝脏在受到酒精长期侵袭之后,其实质的功能也受到严重损害,此时作为“备胎”的尾状叶就启动了强大的代偿功能。这也是陈虹诊治酒精肝患者的重要经验。

“更为重要的是,酒精肝患者的肝硬化现象是可逆的。如果经过穿刺活检明确罗友文增大的尾状叶是肝组织而不是肿瘤,那么患者就不用进行手术,在戒酒半年后,还有可能让肝脏恢复正常大小和正常功能。”陈虹补充强调。

陈虹的分析,获得了焦华波的认同,也让杨通和同事们感到振奋。下一步,罗友文的诊疗就变得明确并简单起来。这个会诊过程,不仅让杨通和同事们认识了尾状叶增大的诱因,也让他们见识了资深专家们思考问题的角度和交流沟通的过程,这同样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

在罗友文的病例讨论之后,杨通和同事们还有不少问题挨个请教焦华波和陈虹。一直到午饭时间,这种学习讨论还没有结束。因此,焦华波和陈虹把午饭地点更改在盈江县人民医院的多媒体教室,两位专家一边吃着盒饭,一边用准备好的课件为盈江县人民医院的医生们授课。

其实,实施这种见缝插针式带教、培训的除了焦华波和陈虹,还有其他多位志愿医生。当然,这种工作态度,也收获了基层医务人员的集体点赞。

■建立并扩大健康扶贫的朋友圈

建立并扩大义诊朋友圈,是这次志愿医生边疆行的另一项重要任务。为了完成这一任务,志愿医生们除了现场义诊和带教,还通过各种方式延展这种朋友圈关系。

比如,心内科专家李小鹰为3位县医院医生争取到来解放军总医院进修的机会;儿科专家孙吉萍叮嘱患儿父母要常跟她带教的基层医生联络,患儿父母有什么需求也可以通过基层医生转达给她;呼吸科专家赵丽娟则为4位贫困患儿申请了基金会的救助;曹洪欣、凌锋、蒋励三位志愿医生,则在德宏州卫计委和德宏州人民医院相关领导及医生的商请下,在德宏州人民医院设立了个人工作站。

蒋励是来自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的妇产科医生。在个人工作站揭牌仪式上,蒋励表示,作为一名年轻医生,这个工作站的设立将督促自己为德宏州的妇幼保健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并且,在一周多时间的义诊和调研过程中,她也了解到在该州的妇幼保健事业方面的确有一些可以作为的地方,比如高危孕产妇人群的保健、产妇产后出血的救治以及一些妇科常见病和多发病的诊治等。

“个人工作站的设立其实是一种责任。下一步,我将借助工作站这一平台和自己的力量,吸引全国更多的妇产科专家对德宏州进行点对点的帮扶。”蒋励在揭牌仪式上告诉记者。

实际上,实现对德宏州的点对点帮扶,立足提升该州医务人员的诊疗水平,同时通过医学和中医科学的知识普及,提高民众健康素养,也是曹洪欣和凌锋等人设立个人工作站的共同初衷。不仅如此,志愿医生们还希望,坚守这一初衷的同时,能够探索出健康扶贫点对点帮扶的可持续发展模式,并将这种模式推广到全国各地的贫困县市,让越来越多的中国志愿医生加入到健康扶贫的队伍中来,让越来越多贫困患者在当地医院就能得到及时治疗而看好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