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往开来

——粉画艺术家杭鸣时

杨静 沈爱凤

2018-01-13期08版

“回眸600年——明四家与当代吴门绘画”特展2017年11月30日至12月10日在中国美术馆展出。特展以梳理苏州美术历史文脉为主线,从“明四家”到“清四王”,从近现代乃至当代中国画、油画、粉画、版画等名家名作,这次特展作品比较全面地回顾、展示了吴门绘画600年来的传承与创新。

作为当代杰出粉画家杭鸣时的作品也位列其中。杭鸣时(别名杭度),1931年生于上海,祖籍浙江海宁。杭鸣时出生于艺术世家,父亲杭穉英为民国时期月份牌年画的开拓者,也是中国较早的商业美术家之一。杭鸣时一方面在家庭的影响下,继承了父亲月份牌年画的艺术传统;另一方面在鲁迅美院读书,又系统地接受了正统艺术的相关知识,具有学贯中西的艺术审美和绘画技巧。

20世纪五六十年代,杭鸣时主要从事水彩画创作。70年代至80年代初,他继承父业,着重创作了一批群众喜闻乐见的年画,其中《草原铁骑》发行量高达180万张,刷新了其父辈的销售纪录,给当时的月份牌年画注入了新的活力。80年代,中国的色粉画处于发展的低谷时期,杭鸣时受粉画前辈丁正献先生的嘱托,接下了粉画传承的接力棒,开始了粉画创作与研究,为以后粉画的发展作出了杰出的贡献。其色粉画《老有所乐》参展1992年全国第二届水彩粉画展。1994年色粉画《峡谷余晖》参展第三届全国水彩、粉画展。1998年美国第26届粉画展,杭鸣时的色粉画《柯桥夕照》在机缘巧合下入选,并被评为大奖,由此破格成为美国及国际粉画协会会员,这也是继颜文膳先生的粉画《厨房》在法国荣获沙龙奖以后,第二位在国际上获奖的中国粉画家,这中间相隔了60多年。1999年,其粉画《山城》在美国第27届粉画展上获得由美国专业画家联盟颁发的“优秀画家”奖,并被誉为“当今粉画巨子”。2001年粉画《水乡蝉声》在美国第29届全美粉画展上获得粉画学会颁发的优秀作品奖。

色粉画是使用干的特制的彩色粉笔画在有颗粒的纸或布上,直接在画面上调配色彩,利用色粉笔的覆盖及笔触的交叉变化而产生丰富的色调。1919年色粉画传入中国之后,中国产生了第一代粉画家,如徐悲鸿、颜文膳和潘玉良等。色粉画既有油画的厚重又有水彩画的灵动之感,属于西方三大色彩画种之一,他的发展大概有500年的历史,它最早被列奥纳多·达·芬奇提及,而达·芬奇也是从法国艺术家让·佩雷拉(JeanPerréal)处得知这种相对柔软的绘画材料。最早的色粉画可以溯源至西班牙的阿尔塔米拉洞窟壁画,它属于旧石器时代晚期阶段,即马格德林文化期(朱伯雄《世界美术名作鉴赏词典》)。壁画中有一只瞪着眼睛的公牛,据考古发现,它就是使用了鸟的骨管把天然矿物颜料粉末吹到岩壁上去,进行壁画的绘制工作,这就是色粉画的起源。

此次展出的作品中有同为粉画大家的颜文膳与杭鸣时,二人在粉画历史上都占有一席之地,但是二人的艺术风格上又具有明显的不同。颜文膳的色粉画作品尺寸都不大,细节丰富,以“滴水见海”的方式来表达对艺术和世界的感知。此外,颜文膳在西方受到了印象派的影响,精于对光影的处理,使得画面感和谐,韵味感十足,具有东方美的意境。而杭鸣时的色粉画偏爱写实风格,画面细腻、色彩柔和,具有强烈的生活气息,他用写实的创作手法来反映生活,这就拉近了作者、作品与观者之间的心理距离。这不仅得益于他的家学渊源,同时也得益于系统的学院派学习,使得他的作品色彩、笔触很有修养,技巧纯熟,画风稳健。他开创了水彩的揉擦技法,并将之运用到粉画上,使得粉画具有丰富斑斓的色彩、微妙而精准的递进关系,再配合柔和的光影效果,画面感亲切、生动。

杭鸣时从小在父亲的影响下,对艺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没有遵循父亲让他从医的要求,父亲看他对艺术的喜爱与执着,于是在他14岁,初中二年级的时候送他到上海著名艺术家张充仁画室学习绘画。1952年21岁的杭鸣时考入鲁迅美术学院,开始正规的艺术学习。杭鸣时第一次接触粉画是其姨夫李慕白先生为他母亲30岁那年画的一幅肖像画。后来,李慕白先生在上海送给杭鸣时一套法国进口粉笔。经过多次的小幅色粉画练习以后,他创作了大幅粉画处女作《上杠之前》,表现女运动员在上杠之前的紧张与活泼,画面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并被鲁迅美术学院所收藏。“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经过长期不懈的努力,杭鸣时的粉画技艺日臻成熟,作品造型严谨、色彩滋润、画风细腻、形神兼备、雅俗共赏,富有极强的艺术感染力。他那熟练的运色技巧,严谨的写实功力,典雅而令人遐想的艺术构思在作品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中国美术学院教授朱伯雄在评论杭鸣时粉画作品时称:“我尤其赞叹他的粉画人体画,借用黑格尔在《美学》上所说的话:‘艺术作品中形成内容核心的毕竟不是这些题材本身,而是艺术家主体层面的构思和创作加工所灌注的生气和灵魂,是反映在作品里的艺术家的心灵。’(杭鸣时)的这些作品所存在的‘生气’与艺术家的‘心灵’引发我内心无比的愉悦与信念。”

杭鸣时说:“我画画动感情,有感而发,我把认为美好的东西画出来奉献给我的观众,希望能给他们传递美好、愉悦遐想,和我一起去感受真、善和美,不想我的画面中让人感到丑陋、痛苦和凄凉。”

(作者单位苏州大学艺术学院,有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