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恨水的纪实小说

洪德斌

2018-11-08期11版

张恨水是现代通俗文学大家,他写的小说大都不是真人真事。但在他的文学生涯中,却破例写过一部纪实战争小说《虎贲万岁》,这与国民党74军余程万将军有关。

1944年1月,余程万派了两位军人来到张恨水位于重庆南泉的茅舍中,想请张恨水把“常德会战”写成小说。数月前,日军进犯湘西重镇常德,余程万率领74军57师(代号“虎贲”)8000人苦战半月余,以仅剩83人生还的代价,牢牢牵制住日军,为援军合围赢得了主动。抗日将士们的悲壮事迹深深打动了张恨水,但要写成纪实小说,却让擅长虚构和言情的张恨水很为难。在两位军人的再三恳求下,张恨水决定破例为之。

1945年春天,张恨水正式动笔,为了写好《虎贲万岁》,他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调查采访,极小的细节也不放过。全书从师长到伙夫全是真名,时间地点等与战史几乎完全吻合,细致叙述了每场零星战役,在众多细节的铺陈中塑造了57师将士英勇壮烈的形象。

张恨水在该书《自序》中写道:“我写小说,向来暴露多于颂扬,这部书却有个例外。常德之战,守军8000人实在已尽了他们可能的力量。一师人守城,战得只剩下83人,这是中日战史上难找的一件事,我愿意这书借着57师烈士的英灵,流传下去,不再让下一代及后代人稍有不良的印象,所以完全改变了我的作风。”

1946年4月小说完稿后,余程万派人送来丰厚酬金,张恨水坚辞不受,说道:“我不是为余师长个人写书,而是要唤起更多人的抗日热情,书出版了自然有稿费,别的钱我是不能收的。”一代文学大师的胸怀和风骨,令人深感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