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之的宽容记忆

文/姜炳炎

2018-12-06期11版

于是之是公认的艺术大师,曾担任中国戏剧家协会副主席、北京市戏剧家协会主席、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第一副院长,曾被授予“国家有突出贡献话剧艺术家”“中国戏剧奖·终身成就奖”等诸多荣誉,被观众亲切地称为“国宝”级话剧演员。

于是之塑造的《骆驼祥子》《龙须沟》《茶馆》等艺术形象多少年来给观众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著名戏剧家曹禺曾说:“他谦称是我的学生,其实很多方面他是我的老师,尤其是艺术和道德品质。”

1992年7月16日,话剧《茶馆》在首都剧场演出,这是第374场,系于是之的告别演出,也是他扮演王利发的绝唱。

那晚的首都剧场座无虚席,观众看得如痴如醉。演完谢幕时,于是之几次走向前台向不肯停止鼓掌的观众鞠躬致意。全体观众站起来,热烈鼓掌欢呼,一位观众大声喊:“于是之老师,再见了。”又有人喊:“是之,你好;是之,别走。”于是之听后,向前迈了一步,早已满眼泪水。他有些踉跄地走下台去,险些撞在门上。在随后召开的座谈会上,观众请他题词,于是之写下了“感谢观众的宽容”。大伙儿感到非常惊讶,为什么要写这七个字?

几年后,于是之给了我们答案:告别演出的那晚,他思想上有了负担,特别紧张,硬撑着把这场戏演下来,但内心却痛苦极了,带着满腹歉意向观众谢幕。观众却热烈鼓掌,又献鲜花又送花篮。他在文中写道:“有人喊我名字说‘再见了’时,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由衷地感谢叫我签字的那位观众,是他给了我表达惭愧的机会。以前只知道观众对演员的爱和严格,从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宽容。因而写下了‘感谢观众的宽容’这七个字。”

大师什么模样?于是之老人做出了回答。他根植于人民心中,时刻念着观众,虽已逝去,独留真情铭记。